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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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睡的正香時一把大力將我拉起,朦朦朧朧看到一張陰寒的臉,心裏一陣冷顫。

“快走。”這急促的聲音讓我驚醒過來。

不待我開口問,他已經把我拉下床。

急忙之中我問了一句:“現在什麽時辰?”

慕容憫拉著我的手往門外沖:“有刺客,快走。”

刺客?我一個激靈,或許是冷風的緣故我牙關打顫。

剛到門口,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隔壁兩個草屋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不顧慕容憫的勸阻往那邊奔去,“蓉兒餘大嫂還在屋裏呢,快去救他們。”

“楚兄弟”

“姑娘”

“姐姐,你們在哪。”

猛烈的大火像吐信子的蛇,迅速竄到我們這裏,伴著木頭燒焦的劈啪聲屋外傳來三個人的叫喊。

“糟了,出不去了。”看著四周燃起的熊熊烈火,我心裏恐懼萬分,那夜桃源村藏身大火中的畫面再次浮現,爹娘還有三伯慘死的場景。

不知從哪裏冒出兩個黑衣人來,把我和慕容憫圍住。

慕容憫一手抓著我,一手迅速抽出腰間的軟劍擋住那兩個黑衣人的劍。

恰好此時冥衛沖了進來拔劍迎上黑衣人,“王爺你們快走。”

冥衛一個人無法抵擋兩個黑衣人,只過了幾招就被黑衣人刺到手臂,黑衣人乘此機會劍鋒一偏迎上慕容憫勢要取他性命。

慕容憫一把推開我,險險擋住黑衣人的劍。火光下他的眉目越發冷靜,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冥衛快帶楓兒出去。”

“王爺…”

“這是命令。”

冥衛欲上前慕容憫一聲令下,他只好拉住我的手身子擋在我前面往外沖。

我急忙轉身喊道:“慕容憫…”

一個燒紅的木頭砸下來,冥衛一把將我拉了出去,最後只看到大火中慕容憫神色肅殺,拿劍狠狠刺向黑衣人。

剛站穩身子,前面的房屋轟然倒塌,慕容憫他……沒有出來。我臉上嘴唇一片冰涼,腦袋空空的,木然站在那不知該幹些什麽。

冥衛和阿東奔過去在大火周圍打轉。

餘大嫂的抓著我手不放,生怕我會沖進去,蓉兒餘大嫂嘴一張一合在我耳邊說著什麽,我直直的望著前面團團大火,好像有什麽東西紮進四肢百骸疼的我一陣抽搐。

不知從何處出來一聲淒厲的哭喊聲。

“楚然你出來啊,快出來啊。”

腦中閃過熟悉的畫面,我站在燃燒的房子前,火勢滔天。嘶聲力竭的喊著楚然。

為何那個夢跟現在如此相似?為何我的心跟現在一樣疼?慕容憫、楚然……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眼前大火熄滅冒出青煙,直到東方漸白,慕容憫都沒有再出來。

冥衛、阿東他們站在廢墟上尋找,可是除了燒焦的木炭外找不到多餘的東西。

“姐姐,嗚嗚。”蓉兒從昨夜哭到現在,哭的喉嚨都已發啞,拉著我的手抽泣道:“憫哥哥是不是死了。”

“夫人,只找到了這個。”冥衛將一個通體碧綠的玉扳指捧到我面前,雙手在微微顫抖。

我十指僵硬的接過,扳指上沾染了黑色灰跡,還有一點血跡。

“他沒有死是不是?”我看著冥衛試圖從他臉上找到希望。

“夫人”,冥衛避開我的眼光低下頭,“主子他…”

“不,他不會死的。”慕容憫不是楚然,怎麽可能會死。

冥衛將懷裏的銀子遞給阿東,眉頭深皺表情沈痛道:“不知是被哪裏的強盜盯上了,害的你們受牽連,對不起。”

阿東神情難過拉著餘大嫂的手,沒有接冥衛手裏的銀子,“這不是你們的錯,銀子我們不能收,只是楚兄弟他…唉……”

秋風習習,草木蕭蕭,四周不知是煙還是霧,模糊不清。

就在昨天他還笑的那麽溫柔,就在昨晚他還摟著我的腰睡。

以前總想著殺了他為桃源村人報仇,一直都沒能殺他,如今知道不是他,老天卻來捉弄人,這就是錯過麽。

冥衛沒有因慕容憫的意外而將我和蓉兒丟棄,他遵從慕容憫之前的吩咐找來馬車將我們安全送到楚王府。

我想了一路也沒有想通那夜放火的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有可能是吳國太後,也有可能是太子慕容愷,而最有可能的還是梁王慕容怔,因為他跟吳國太後有交易,即使知道吳國太後已倒臺但他知道密信在慕容憫手中一樣還是會殺了他。我們行蹤如此隱蔽還是讓人給發現了。

冥衛加快速度趕路,本來需要兩天的路程,我們只花了一天一個晚上就到了。

尉遲管家手持燈籠已經等候在門外,大概是冥衛提前通知過。他見到我時神色微微一怔,隨即了然的向我點點頭,我想他是認出我來了,那次慕容憫帶我回府只住了幾日便去了瓊華寺,府裏見過我的人只有管家心蘭心竹他們三個。

只見我們三人回來,沒有見到慕容憫,管家似乎猜到了什麽神色凝重卻沒有說話,立刻引我們進梨苑休息。

待安頓好我和蓉兒後,管家叫了冥衛匆匆離開。鋪好被褥讓蓉兒先睡,我坐在桌前腦袋一片零亂。拿出玉扳指,往事猶歷歷在目……

“你救了我兩次,這個玉扳指就當答謝吧!”

“怎麽?還不夠嗎?那你還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

“我知道你很有錢,可是很不幸我家不缺這些,你還是自己留著買藥吃吧!”

“放手啊。”

“不放”

“除非你把它收下。”

事隔三年多了他當時一喜一怒臉上的每個表情我都記得很清。

窗外清暉幽冷,照的人心越冷。如果沒有這麽多誤會陰謀,我和他會有交集麽?

翌日,管家面色憂郁的來找我,我隱約猜到有不好的事發生,只見管家開口說:“皇上病重,所有皇子都前去探視唯獨不見王爺,梁王麗妃都向皇上進言王爺不忠不孝,麗妃哥哥莫將軍還說刺客有可能是王爺派去的,要皇上下令全城搜捕王爺。”

我握著手的拳頭一緊指甲狠狠陷進肉裏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梁王他們早已謀劃好了要置慕容憫於死地,他明明知道人已經死了為何還要讓皇帝全城搜捕?他到底想幹什麽?

“皇上怎麽說?還有太子和皇後呢?”

“皇上只是閉著眼默不表態,皇後和太子在冷眼旁觀,後來皇上說累了,讓他們都退下了。”

心裏莫名的不安,此事皇帝雖沒表態,可他心裏已經有計較了,本就對慕容憫沒有什麽好感,這次更是雪上加霜了。

管家聲音哽咽道:“夏姑娘,王爺他真的遭遇不測了麽?”眼中泛著淚花。

“恩,他是為了救我才被刺客纏住沒能脫身。”他當時可以丟下我不管的,為什麽會救我。

庭前幾株翠菊沾露愈艷,我嘆了口氣:“管家你去張羅著給王爺辦喪事吧,人已經走了不能讓他們玷汙了王爺的名聲。”

“可是,王爺他……”管家終是搖頭走開了。

我繞過後花園輕車熟路的來到慕容憫的臥房,輕輕推開門房內桌椅床依舊如從前,連瓷器花瓶都還在以前的位置,花瓶裏插著幾株我最愛的觀音竹,這還是我在的時候插上去的。

手覆上那件黑色刺金蟒雲紋服,綢緞冰涼刺骨,一旁放著嵌寶紫金冠。

我仿佛看到他負手立在窗前正眉眼含笑的望著我,棱角分明的臉上鍍著柔和的光暈,一會便消失在窗前,唯剩一縷陽光照在地上孤零零的影子上。

捂著絞痛的心口,我慌亂的逃出了臥房,引得府裏的丫鬟紛紛側目,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甩開異樣的眼光,不知跑了多久,等回過神來時發現已經站在書房門前。

鬼使神差般的推開門,我一腳邁進了書房。

從未像今天這般仔細看過他的書房,我的手輕輕掃過書架上整齊放著的一排排書,一張檀木的案幾矗立在窗前上面擺放著一個插著觀音竹的花瓶,旁邊是一張很小的床。

我拾起桌上墨跡早已幹透的宣紙,輕聲念道:“江南雨,風送滿長川。碧瓦煙昏沈柳岸,紅綃香潤入梅天。飄灑正瀟然。”這筆鋒剛勁犀利又帶著淡淡的瀟灑飄然,指腹輕觸旁邊兩個小字——晚楓,我的心莫名的悸動。

書案上一卷畫軸橫放著,似乎走的匆忙沒來得及收起。畫卷被我展開,那一筆一劃仔細勾勒出的輪廓依舊是當年的我背著竹簍站在爛漫的桃花樹下。

畫的左上角題了兩句詩字跡清雅飄逸:盡月馨香留我醉,每春顏色為誰開。

我反覆呢喃這兩句,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收起畫卷握在手中出了書房。

瞇著眼睛看著天邊的夕陽,我勾起唇角無聲的笑了,如果他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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